省委经济运行分析会上,宁山县的每一项指标,都呈现出垂直向上的恐怖斜率。
大屏幕上的红色线条,已经不能用“增长”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一枚贴着地面平移,然后瞬间,进入外层空间的巡航导弹,GDP增速、工业增加值、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所有的数据在那个代表宁山县的红色色块下,都像是在嘲笑周围那些还在缓慢蠕动的兄弟县市。
“这……这是宁山?是那个三年前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宁山?”
省统计局的长官揉了揉眼睛,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再次确认那个代表“全省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榜单。
第一名:宁山县。
“陆部长,你们是不是数据搞错了?”
一名地级市的市长忍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宁山是个山沟沟!他们凭什么人均收入超过了省城的中心区?这不科学!”
陆建勋坐在前排。
他头也没回,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实。”
实况画面在下一秒切入。
那不是枯燥的工厂车间,而是宁山县那条横贯东西的免费公交专线。崭新的新能源大巴,载着满面红光的农户和穿着白大褂的技工。
视频里,一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汉。他刷了一下脸。
“欢迎乘车,宁山荣誉市民。”
不仅是公交。
全县范围内的公立医院,原本挂号处排成长龙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由“红土云端”系统精准预约的诊疗室。
老百姓看病。不用找关系。不用塞红包。
那原本足以压垮一个农村家庭的高额医疗费,在徐朗推行的“全覆盖保费二次统筹”下,变成了每个月几块钱的零头。
这种日子,是宁山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曾经,他们出门在外,因为一口浓重的方言而自卑,因为兜里没钱而缩着脖子现在。
当宁山人走在省城的街头,他们挺着胸。抬着头,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那种再也不用看人脸色的尊严,比任何数据都要真实,都要扎眼。
“书记,现在全县的老百姓都在传,说您是‘徐神仙’下凡。”
小刘开着车,看着路边那些新建的、红火的集市,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虔诚,“我去瓦窑村调研,好家伙,老赵头家正堂屋里,竟然挂着您的照片!他每天早起还得给您敬三炷香呢!”
徐朗正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极其严厉的光芒。
“胡闹!”
徐朗一声断喝,震得车窗玻璃都在微微发抖。
“我是神仙?我特么要真是神仙,瓦窑村那几个去年累死的汉子,我就该把他们从地底下救回来!”
“掉头!去瓦窑村!”
十五分钟后。
徐朗推开了老赵头那扇漆成朱红色的新木门。
屋里很暖和,那张新买的红木条案上,果然摆着一张徐朗在水库合拢现场、满脸泥水的照片。
照片前,香烟袅袅。
“徐书记!您怎么来了?”
老赵头惊喜地跑出来,作势就要下跪,“您就是俺们的活菩萨啊!”
“起来!”
徐朗一把扶住他,他的力气很大,捏得老赵头生疼。
徐朗没有废话,他走上前,在那张照片前站定。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照片从相框里取了出来。然后,极其自然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