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瞬间。

不在星海深处。

在地球。

百代过去了。地球早已不是人类文明的中心——人类的人口,大部分生活在火星,月球,深空城邦,和灯网沿线的各处。地球变成了一个被精心保护的、近乎圣地的地方。

人们管它叫。

地球上人口不多了,但生活安宁,富足。那些千百年前林野们拼命建起来的聚变堆,空间太阳能,储能基地——大部分退役了,变成了博物馆,变成了纪念碑,变成了孩子们春游会去参观的地方。

一个普通的午后,地球一所小学,组织孩子们去参观烛龙博物馆。

孩子们在那些旧设备前跑来跑去——二手示波器,焊台,账本,生死簿——对他们来说,这些旧物毫无吸引力。他们更想去博物馆后院玩。

只有一个孩子,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那面墙,是复刻的愚公实验室登山桩墙。从4700到87到全固态——一路延伸,顶端留着两个字:

未完。

那个孩子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老师,他举手,这墙上写的,是什么意思呀?是没写完吗?

带队的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个啊。这是千百年前,一座叫愚公的实验室的墙。他们每挖穿一座科学的山,就在墙上添一根登山桩

那,为什么最后写?

老师想了想:因为……山的上面,还有山吧。他们觉得,科学是永远挖不完的。

那个孩子,似懂非懂。

他又问:那,现在还有人挖吗?这的后面?

老师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好问题。一个生活在富足、安宁的地球上的孩子问的——好问题。

*

那个问题,老师没能当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