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锁柜里,单独立预审卷,编号不外流。你今天先办第一条,谈话照做。”组长顿了顿,“还有,振港两个字,出了那间屋子谁都不许提。七月七之前,这封信是哑的。”
挂了电话,苏婉把信装回信封,放进保险柜,转了密码。
她在桌前站了一会儿。桌上摊着两样东西,左边是罗文的声明,右边是那个牛皮纸信封。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一个把自己晒在太阳底下,晒得连影子都交代了。一个把自己钉在纸背面,连钉子都提前报了日期。
她拎起包,给小赵打电话:“下楼。去明远。多带一台录音笔。”
车开出院子的时候是七点五十。早高峰刚起来,车流一格一格往前挪。苏婉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晨光。
她干这行十五年,见过举报信上千封。拿钱买来的,挟私报复的,真冤屈的,编故事的。预告日子的,头一封。
“七月七。”她低声说了一遍这个日子,“还有一个礼拜。”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没敢问。
八点十分,明远楼下的全家便利店,自动门叮咚响个不停。
电视里早间财经在滚动播,主播念一句双降,念一句“明远凌晨说明”,画面切到官网声明的截图。柜台边两个白领一边扫码一边聊。
“看见没,凌晨发的。自己承认做空。”
“承认个屁,人家那叫申报。你炒股连这个都分不清,难怪亏。”
“那也是做空啊,多头领袖做空,嘿嘿,这瓜保熟。”
小赵端着两杯关东煮的汤回来,放在桌上那台小圆凳边。苏婉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没吃。
“苏队,您好歹垫一口。”小赵说,“九点开谈,谈下去没三个钟头出不来。”
“你吃你的。”苏婉说,“正好,趁开谈之前,你把昨晚的观点再说一遍。当面。”
小赵捧着汤,愣了一下:“当着店里?”
“店里好。人越多,你越敢说。”
小赵吸了口气。他昨晚就憋了一肚子,在公司走廊上没敢放。
“苏队,我先亮底牌。”他说,“我买了明远的公募。一月买的,六万八,我的年终奖。现在净值一块三毛六,浮盈两万四。这礼拜大盘掉成那样,我就掉了一千八。我首付里还剩多少钱,是罗文的仓决定的。所以我的话您别全信,有立场。但是立场说完,讲道理。”
“讲。”
“第一,他合规。条例我背了三年,您说,他哪一条沾了?个人账户,自有资金,公开数据,开的还是远月,一没坐庄二没老鼠仓三没内幕。您说这叫收割,收割的人会自己把刀亮出来吗?凌晨两点三十八,全网的刀都架他脖子上了,他把账本递过去了。苏队,收割的人,会自己递账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