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律师愣了愣,把这话嚼了嚼,没接。他把没签成的条件清单和罗文的原话,一条一条讲了。讲到视频那一条,姜子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他怎么讲?”
“他说,见底两个字,得跟平仓的手长在一起。手冻着,字就是假的。”
姜子点点头,站起来。“律师费我今天转你。人那边,多谢了。”
“有个事我得提醒你。”康律师也站起来,“这案子上面催得急。他每拒一次,条件只会更差。你劝劝他。”
“我劝不动。”姜子说,“沈老师也劝过,在电梯里。他这个人,账算得比谁都清,就是有一行字,谁也改不动。”
“哪一行?”
“输了别赖桌子。”
周末两天,各处的话都在走。
礼拜六傍晚,爱子在办公室白板前站了很久,把期权户六档行权价的持仓一格一格拆开算。算完她去找姜子。
“礼拜三那笔单子要是想动,得先有对手盘。全市场的认沽都堆在明远一个人手里。”她在白板上敲了敲,“里面算出来的,跟外面算的,是同一笔账。”
“同一笔,两头算。”姜子说,“人不在,账在走。你把每天的估值留档,别断。”
阿祥的语音是礼拜六晚上转到三明手机上的,三明拎着手机上楼放给姜子听。
“K哥原话,关起来的是人,关不起来的是仓。说完他退了三个群,讲三天不看盘,看了闹心。”阿祥停了停,“还有一句,等能探视了,帮他把这话当面念给罗总。K哥讲,这话得当面讲,隔着人传,不敬。”
“记下来。”姜子说,“到时候我念。”
王策是礼拜天上午来的,拎着一只食盒,食盒底下压着个信封。
“老爷子的原话。”王策说,“账他认,人也认,让囡囡等得起。”
姜子把信封推回去。“律师费我们自己出。”
“老爷子料到了。他说你不收,他下回自己拎着现金来。”王策把食盒往里推了推,“七月七的糖老爷子收了,说礼到,人也到。塘边的鱼给他留着,等你那位出来,塘边给他留个位,鱼钱他出。”
姜子把信封拿起来,收进包里。“替我谢谢他。”
程蔚的电话是下午来的,就两句。
“台里让我写枭雄末路,我推了。抽屉锁着。”
“谢谢你。”
“别谢。”程蔚说,“他哪天出来,我写哪天。写他自己讲的,不写别人替他讲的。”
礼拜天傍晚,齐妈妈拎着保温锅到了水康路。进门换鞋,围裙一系就进了厨房,炖了一锅排骨,盛出来大半,剩下的连锅收进冰箱,贴了张纸条。姜子凑过去看,纸条上的字笔画很用力:给他留着。
“妈,冰箱放不下了。”
“放得下。”齐妈妈把锅挪了挪,腾出一格,“他回来那天,热一热就能吃。”
两个人在厨房择菜。择到一半,齐妈妈开口,声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