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城南火起,烧的是赵人家书(2 / 2)

“抢家书!”

赵彻冲向那堆家书,抱起两大捆用麻绳扎紧的竹简往门外扔。

“秦烈,把火油桶踹出去,别让火烧穿整个窑洞!”

秦烈挽起袖子,提着刀鞘冲上去顶翻了两个着火的木桶。

内卫们在火场里搬运麻袋,手被竹简磨破了也没人松手。

众人把大半麻袋拖出陶窑时,角落塌掉的土坯后头传出一阵哭声。

一个干瘦的老妇人从灰堆里爬出来,头发全白了,身上套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麻衣。

她没往门外跑,直奔着着火的竹简扑了过去。

“我的信!我的信还在里头啊!”

老妇人两只手伸进火苗里扒拉,手掌被烫伤了也没缩手。

秦烈冲上去拽住老妇人的后领。

“老娘们你不要命了?火都烧到眉毛了,快出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老妇人回头一口咬在秦烈手腕上。

秦烈龇了龇牙,没使劲抽她。

老妇人哭着盯着火堆。

“那是我大儿子的绝笔信啊!”

“他死在太原了!”

“家里就剩这一卷东西,要是烧没了,天地底下就没人记得他活过了啊!”

老妇人在泥地上抓出血痕。

头顶上烧焦的粗木横梁发出吱呀声,往下砸落。

赵彻几步走过去,青铜剑劈开砸落的焦木。

火星落下来,赵彻弯下腰,从火炭堆里抓出那卷烤焦边缘的竹简。

手心被烫得发红,赵彻把竹简塞进老妇人怀里,提着她的肩膀带起来。

“走!”

赵彻带着老妇人冲出了陶窑大门。

刚跨出门槛,旧陶窑的土顶坍塌下来,腾起大片烟尘。

秦烈坐在外面的泥地上大口喘气,眉毛被燎掉了一半,手腕上留着两排牙印。

老妇人跪在泥地里,把烧黑了一角的竹简抱在胸口哭。

抢出来的几十个麻袋在路边堆成了一堆。

孟平提着长剑从荒草坡后头走出来,身后两个内卫拖着一具断了气的黑衣死士。

“跑了两个,留下一具尸体。”

“嘴里藏着毒囊,抓到的时候已经咬破了。”

孟平把长剑插回剑鞘,走到赵彻身边。

“头儿,手怎么样?”

赵彻垂下手,掌心通红,沾着黑色焦灰。

芈苏上前拿出药粉和干净白绢,替赵彻包扎好。

“归笔算准了赵国撑不住,不在乎赵地百姓死活。”

芈苏低声说。

“他只要仇恨。”

赵彻转过头,看着地上坐着的老妇人。

老妇人抱紧竹简,往后缩了缩。

“你们…你们是秦军?”

秦烈揉着手腕哼了一声。

“不是秦军还能是谁?”

“刚才要不是我们家头儿伸手,你现在连带你儿子的信,全变成灰了!”

老妇人看着赵彻裹着白绢的右手,又低头看怀里的竹简,眼神有些发愣。

过了好一会儿,老妇人把头贴在泥地上磕了几个头。

“老婆子不知道诸位大人是…多谢大人全了老婆子的念想。”

赵彻走上前,伸手把老妇人扶起来。

“大秦的铁骑踏过漳水,不是来烧百姓家书的。”

赵彻说完,转头看向那几十袋竹简。

“秦烈。”

“在!”

“找三辆大车,把这些家书全装上去。”

秦烈抓了抓头发。

“装车拉回咱们大营?”

“天亮之前,把这些车推到城南守军的大营门口,让那个副将亲自开门来收。”

孟平听到这话,开口说道:

“归笔想借火挑事,咱们当着赵军的面把家信送回去,信一进营,守军自己就会把谣言撕碎。”

秦烈笑了笑。

“得嘞!我这就带弟兄们去套车!”

秦烈转身招呼内卫搬运竹简。

天边泛起白光,南郊的烟气散在风里。

赵彻站在高坡上,看着三辆装满家书的大车推向官道。

赵彻低头看了看裹着白绢的右手,按住腰间的铜剑。

邯郸城的门,快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