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晚没有直接去铺面,先绕到孙老头家。
孙老头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来就放下斧子。苏晚说:“孙伯,隔壁那间铺子租出去多久了?我跟他做了几天邻居,还不知道他做什么的。”
孙老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从屋里翻出那张租约的存根看了一眼:“上个月中旬租的,签了两个月。他说是做纸的生意,短租,等找到合适的铺面再搬。”
苏晚问:“他搬来之前你认识吗?”
孙老头摇头:“不认识。他自己找上来的,说在城东住过。我看他租金付得爽快,就租了。”
苏晚点了点头,又聊了几句别的,然后转身走了。两个月租期,短租,城东住过——这三条合在一起,跟她之前从灰衣男人和吴婶那里听到的能对上。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租客,租期短说明他只是临时占着那间铺面,等事情办完就走。
她走到铺面门口,把门板卸下来。隔壁的门板还关着,看样子今天没开门。她进了自己的铺子,照常摆货、扫地、等客人。上午来了三个客人,都是附近的熟面孔,买了草纸、灯油和一段粗布。她照常收钱记账,中间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中午过后,隔壁的门开了。那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布包,锁上门之后往巷口的方向走了。苏晚从柜台后面看到他走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一些。她没有出声,继续做自己的事。
下午快收铺的时候,吴婶又来了。她进店先挑了一包粗盐,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隔壁那间铺子的人刚才搬走了,我看见他拎着两个包袱走的,板车都没叫。”
苏晚说:“他跟我说过是短租,可能找到别的铺面了。”
吴婶撇了撇嘴:“短租也没这么短的,才几天啊。我看这人来路不正,走了也好,省得你隔壁天天不消停。”她拎着盐包走了。
苏晚把门板装好,锁上门,转身往孙家巷走。经过隔壁那间铺面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的地上落着一张碎纸片,像是搬东西的时候掉下来的。她没有捡,直接走了过去。
回到住处之后她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理了一遍。隔壁那个男人走了,租期还没到就提前搬了。灰衣男人昨天来提醒她别进那批货,今天那人就走了。两件事连在一起看,隔壁那个铺子就是一个临时设立的节点,现在节点撤了,人也撤了。她跟这个人的交集只有那两刀草纸,但就是那两刀纸,让她这几天一直在想万一有人来查怎么办。
她打开账本,翻到那一页折角的地方,把“从隔壁铺子购入,试卖”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拿起笔,在那行字旁边补了一句:“来源已断,货已售完。”写完之后她把账本收好,躺了下来。
窗外的风停了,巷子里很安静。她闭上眼睛,感觉到这段时间以来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些。隔壁的人走了,那条线也断了,她的铺子还在,账本还在,明天还要照常开门。
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