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帝端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见陈有余进来,便开门见山地道:
“陈有余,秦苍查到了你跟鞑靼人的书信往来,你有什么话说?”
陈有余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来得及回话,承安帝已经站起了身。
他盯着陈有余下跪的姿势,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拧了拧眉头。
陈有余大病初愈,在他乾清宫养了一个月才能下地。现在跪在这冷硬的金砖上,要是身体受不住,可怎么好。
“起来。”他说。
这话,不禁让陈有余一愣,就连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
皇上这是在干嘛?!
陈有余可是通敌卖国,还有书信证据。怎么能让他起来?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承安帝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清了清嗓子,解释说:
“现在只是怀疑,没有定罪。不必跪着,起来说话。等会不要传出去,说朕这个皇帝不体谅朝臣。”
话音刚落,朝臣们的脸色更加复杂精彩了。
不是,皇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还有皇上说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难道陈有余真的没有通敌卖国。
查到的那些书信是假的?
陈有余站了起来。朝臣们的脸色都变了。
前面站着的几个老臣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皇上这是做的哪一出。
这时,作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方慕直站出了列,举着笏板拱手道:
“皇上,陈有余此事关系极大,通敌叛国,非同小可,皇上不该让他站起来。”
他作为监察御史,有指责匡正皇上的职责,应当按照大晟律法行事。
何况陈有余这事可不是小事,一旦坐实,那可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承安帝看向方慕直,又是他,这老匹夫还真是烦。
“方爱卿,你这么着急定陈有余的罪,是何居心?”
方慕直脸色一白:
“皇上,臣在都察院干了十几年,弹劾过的人不下百数。皇子、国戚、宰辅、尚书,臣都弹劾过。您从来不会问老臣是何居心,如今如此问老臣,老臣只是想尽心罢了。”
既然坐上御史的位置,就要干实事。他扪心自问这些年,他一直尽职尽责,从未懈怠过。
“今日陈有余通敌一案,秦苍查到了书信,笔迹对得上,日期对得上,证据确凿,老臣这才站出来说话。臣若因为陈有余是皇上看重的人就不敢开口,那臣这个左都御史,趁早回家种地。”
这话一落,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朝臣特意看了眼方慕直,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陈有余也不禁看了眼方慕直,暗道这人还真是刚,连皇上都敢怼。
承安帝忽然笑了一声:
“方爱卿,你很好。”
方慕直听到这话,上身往地上贴得更紧了几分,“老臣惶恐!”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他多少了解皇上的脾性,皇上说这话,可不是真的在夸他。
承安帝却没理会他,任由他这样跪着,转头看向陈有余:
“陈有余,秦苍查到了你跟鞑靼人的书信。朕看了那书信,笔迹跟你平日里跟朕上的折子上的一模一样。日期就在你请缨督战之前一个月,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陈有余站在大殿之中,他能感受到所有朝臣目光都往他身上压。
他脑子快速地转着,知道皇上这是给他机会。
督战前一个月,可没有写过什么书信,更不可能勾结鞑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