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手术只用了三个小时,比陈子杨预估的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陈子杨站在原地,看着护士快速整理器械,眉毛微皱。
但很快,他又笑了笑,拿出了手机,指尖飞快敲了条消息发给林墨:7点结束,下一步该你们了。
林墨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扫了一眼,指尖立刻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一条精简的指令群发给了所有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两个字:行动。
307寝室里,吴峰文等人抓起早就备好的工具袋起身;
十九楼消防梯拐角,林墨、刘凯、赵宇和苏沐言立刻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秒启动,像上好了发条的齿轮,精准卡进预定的位置。
洁净走廊的尽头,张秉坤已经脱了手术衣,重新披上了白大褂,脚步很快地往大楼中部的主电梯走。他刚做完三台大手术,肩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可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像根不会弯的钢筋。
陈子杨快步跟了上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规规矩矩跟在身后。
张秉坤走到电梯口,指尖按下上行键,余光瞥见身边人身上的洗手衣,眉头瞬间皱起来,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没穿白大褂?”
“想着手术结束刚好到下班时间,换衣服省事,就没再套回去。”陈子杨语气平顺,听不出半点异样,垂着眼的样子像个安分守己的规培生。
“以后在病区范围内,无论上下班,都必须穿白大褂。”张秉坤的声音没半点温度,但看得出来,他对陈子杨的态度有所改变,话里虽然裹着惯有的苛责,但温柔了很多。
“医者要有医者的样子,着装不整,成何体统。”
“知道了主任,下次注意。”陈子杨低声应着,指尖却在身侧轻轻蜷了蜷。
怕没有下次了。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目光落在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上。
数字跳到3楼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显示屏纹丝不动,电梯轿厢像焊死在了三楼,连半分挪动的迹象都没有。
张秉坤的耐心一点点耗尽,指节叩了叩金属面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又等了两分钟,电梯依旧卡在三楼,连门都没开一下。
“废物。”他低骂了一句,语气里裹着浓重的烦躁,转身就往走廊最左侧的专用电梯走。
陈子杨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指尖已经摸向了手机。
左侧电梯的按键按下去,显示屏同样亮着“3”的数字,亮得刺眼。等了三分钟,轿厢纹丝不动,连一点运行的嗡鸣声都没有,像具死物。
张秉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折回中间的主电梯,数字依旧钉在3楼。
不祥的预感像雾气似的漫上来,他攥紧了拳,转身又往大楼最右侧的污物电梯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子杨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按下三个字,发送了出去:
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