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子杨没再声张顶楼的计划，只私下和沈清、季平三人碰了头，敲定了逐层探路的方案。

吴亮三人那边，他单独找了过去，没说具体行动细节，只拍了板：“周五之前科室的日常工作要多劳你们盯着，病例、收病人、床旁操作多担待点。周五过后，积分扣分的事，彻底解决。”

吴亮三人本就对这些事情心存忌惮，闻言连忙应下，只说日常工作全包，让他们放心去办。几人心里都清楚，眼下这种分工最是稳妥，有人稳住明面业绩不拖后腿，有人暗地摸路破局，总比一窝蜂上去乱了阵脚强。

第一天，几人选了午休时段行动。

电梯是绝对不能碰的。整栋楼的电梯楼层都有后台登记，规培生无故按顶层，大概率会被值班护士拦下，甚至记过扣分，反而暴露行踪。最稳妥的路径，只有消防楼梯。

他们从13楼往上走，一口气爬到20楼。这层是肝胆科，自从陈子杨他们破了科室执念后，这里早已没了夜半索命的诡异，日常运转平静，连楼道里的消毒水味都比别的楼层淡些。

几人没在20楼多停，往上多走一层，在21楼的楼梯转角停下。沈清拎着打包的午饭，几人就着冰凉的台阶坐下，边吃边盯着上下的楼梯口。

整个午休时段，楼梯间里只有零星几个护士抄近路送标本，没人往更高的楼层去。季平咬了一口包子，压低声音说：“20楼以下人多眼杂，往上走的人越来越少，看来咱们的思路没错，走楼梯比电梯隐蔽得多。”

陈子杨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弯钳的手柄：“今天先摸到这，确认底层路线安全。明天往上走，越高越要小心。”

第二天，几人把时间改在了下午四点多，趁着科室换班、楼道最乱的时候往上摸。

一路走到24楼，空气明显冷了下来，像钻进了没开暖气的地下储物间，呼吸都泛起淡淡的白汽。这层通往病区的楼道口直接被焊死的铁皮封了起来，铁皮上没挂科室牌，缝隙里透着一股沉沉的死寂，听不到半点人声，也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孙宇有点发怵，往季平身边靠了靠：“这层怎么封死了？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封着反而安全。”陈子杨伸手敲了敲铁皮，声音闷沉沉的，“真有危险的地方，不会封得这么严实。只要楼梯间没异常，咱们的路就是通的。”

几人在楼道里待了十几分钟，上下都没人经过，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确认这一段楼梯没有巡逻、没有诡异出没，也没有门禁阻拦，几人才轻手轻脚往下撤。

越往高处走，人迹越罕至，也就意味着行动越隐蔽。这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第三天，他们来到了26楼，再往上一层，就是医院的最顶层。

楼道里的温度比24楼更低，墙面上蒙着薄薄的灰，台阶缝隙里积着细碎的尘土，看得出来极少有人来。陈子杨走在最前面，沈清和季平三人跟在身后，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通往顶楼的铁门就在眼前，刷着暗灰色的漆，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陈子杨伸手试了试门把手，没抱太大希望地往下一压——

咔哒一声轻响，门居然没锁死，挂锁只是松松垮垮挂在门环上，一拉就开了条缝。

冷风顺着缝隙灌下来，带着楼顶的尘味。季平绷紧了肩，压低声音：“居然这么容易？不会有诈吧？”

“颜晚儿说周五晚上十点看守最松，可现在是白天，会不会本来就没人盯。”陈子杨没贸然推门进去，只从缝隙里扫了一眼，能看见东侧机房露出来的金属管道与散热格栅，西侧则是一堵黑色的墙，连扇窗户都没有，和他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

他没多耽搁，掏出左弯钳塞进锁孔里，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几声细碎的金属断裂声，锁芯直接被搅坏了。跟着他又伸手卸掉了门内侧的插销栓，确保这扇门从里外都能自由打开，绝不会被人从外面锁死，断了退路。

“行了。”他把挂锁原样挂回门环上，粗看和没动过没两样，“周五晚上直接从这上，不用再担心被拦在门外。”

几人没多逗留，顺着楼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周五晚上十点整，住院部十三楼的消防楼梯间里，五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