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杨和沈清立刻走过去。只见季平蹲在供桌侧面的墙角,地上散落着一堆更小的木牌,密密麻麻铺了一片,粗粗扫过去足有两百多块。
季平手里捏着其中一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木牌上刻着名字、规培编号,还有所属科室——赫然就是他自己的名字。
“这……这些全是规培生的?”江涛也蹲下来,扒拉了两下,很快也找到了自己和孙宇的牌子,脸色瞬间白了,“怎么会这样?我们的牌位怎么会在这?”
陈子杨蹲下身,拿起一块木牌摩挲了一下。牌身冰凉,质地和科室医生的木牌截然不同,更轻、更脆,像是用边角料随便做的。两百多块木牌散乱地堆在地上,连个正经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筹码。
他心里猛地一沉。
难怪颜晚儿说两位主任把她的灵魂封在这里,难怪每个科室的诡异都和执念绑定。这安魂室哪里是安放亡魂的地方,分明是整座医院的执念囚笼。科室的核心诡异被供奉在供桌上,而他们这些规培生,不过是散落在地上、供规则随意消耗的棋子罢了。
沈清也找到了自己的牌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陈子杨,眼里带着几分凝重。
门外的抓挠声渐渐密了起来,黑色墙壁上的手似乎躁动得更厉害了。陈子杨站起身,把手里的木牌放回原处,沉声道:“先撤,木盒已经拿到手,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几人都压下心里的震惊,纷纷起身。季平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密密麻麻的木牌,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连忙跟上众人的脚步,推开安魂室的门,快步往楼梯口的方向撤去。
安魂室的木门刚拉开一条缝,刺骨的寒意就裹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门外早已不是几分钟前的模样。
那面纯黑色的墙壁上,无数只苍白的手彻底穿透了暗影屏障,指尖泛着青黑,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像一片密密麻麻从墙里长出来的枯林。听见门响,所有手齐刷刷顿了半秒,随即疯了似的往五人所在的方向抓来,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陈子杨走在最前面,正侧身护着沈清往外撤,没提防墙根处突然窜出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像毒蛇缠上来,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就把他往黑墙的方向拽。
“小心!”季平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电钩,指尖一转金属钩身绷直,精准勾住了陈子杨白大褂的后领,咬着牙猛地往回一扯。
布料被扯得绷紧发出“撕拉”一声轻响,陈子杨借着这股力道往后踉跄两步,堪堪挣开那两只手的钳制,脚踝上已经留下了一圈乌青的指印。
前路已经被挥舞的手臂彻底封死,密密麻麻的手还在不断从黑墙里钻出来,越聚越多。往楼梯口冲的路线完全被堵死,几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又退进安魂室里,反手重重带上了门。
门板刚合上,整间屋子忽然猛地一震。
供桌上的长明灯火焰剧烈摇晃,暗红色的光从供桌底下、从木牌缝隙里慢慢渗出来,像缓缓上涨的血潮,很快漫过了所有人的脚背。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墙体深处传来,不是传入耳朵的声响,更像是直接震在人的骨头上,震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子杨刚想开口说话,忽然觉得双腿发麻。
不是连日劳累的酸软,是一种诡异的、不受控制的僵硬。他下意识想往后退,脚尖却不听使唤,反而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
方向,正是那面嵌着无数手臂的黑墙。
“不对劲,腿动不了了!”江涛先慌了,声音发颤,他拼命想往后撤,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步步不由自主地往墙壁的方向走,“我的身体不听我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