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一样。那股无形的力量顺着脚踝往上爬，裹挟着沉沉的执念，拽着他们往黑墙里拖。

孙宇站在最靠门的位置，离墙体最近，最先被门外伸进来的手够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他的左臂，稍一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跟着是孙宇撕心裂肺的惨叫。

“孙宇！”季平想冲过去却挪不动腿，只能眼睁睁看着又几只手缠上去，把孙宇的胳膊往墙里拽。

沈清咬着牙，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柄折叠手术刀，寒光一闪就弹开了刀刃。她手腕用力，精准扎向面前两只抓过来的手腕，刀刃没入皮肉，那两只手猛地僵住，悬在半空不动了。可只是一瞬，更多的手从两侧涌了过来，她左右格挡终究顾不过来，两只胳膊分别被两只手攥住，往两侧狠狠一扯。

“唔——”沈清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冒了冷汗，肩关节处传来脱臼的钝痛，手术刀“当啷”掉在了地上。

“沈清！”陈子杨目色一沉，攥紧左弯钳狠狠抓向拽着她的那只手，金属钳身砸在骨头上发出闷响，那只手却像没知觉似的，丝毫没有松开。季平也挥着电钩扫过来，电钩带着微弱的电流，触碰到手臂时激起一阵火星，暂时逼退了周围几只手。

两人拼尽全力把沈清和孙宇拉回身边，可腿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不光是受伤的两人，连陈子杨和季平自己，也在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黑墙挪去。左弯钳和电钩能逼退有形的手，却挡不住那股无形的、拽着人往里沉的执念力量。

黑墙近在眼前，无数只手在面前挥舞，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孙宇疼得快晕过去，沈清脸色惨白，江涛腿都在抖。陈子杨攥着左弯钳的指尖泛白，脑子里飞速转着对策，却找不到半点破局的法子。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方向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哒哒、哒哒。

不疾不徐，清晰得反常，在空旷的顶楼走廊里荡开回音。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面黑墙上所有挥舞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漫过脚背的红光骤然一暗，连震在骨头上的嗡鸣都戛然而止。

拽着几人双腿的那股无形力量，也在同一刹那松了。

就是现在！

陈子杨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低喝一声：“跑！”

他扶住脱臼的沈清，季平架着受伤的孙宇，江涛跟在后面断后，五人拼尽全力往楼梯口的方向冲。那些僵住的手还没恢复动作，他们堪堪从手臂的缝隙里穿过去，跌跌撞撞扑进了楼梯间的铁门里。

陈子杨反手带上门，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将那些挥舞的惨白手臂与浓稠的腥气彻底隔绝在外。

几人都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积灰的台阶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沈清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右肩微微塌陷，脱臼的手臂动都动不了，额角的冷汗打湿了鬓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牵动伤处。

昏暗的楼梯间里，迷你手电筒滚在一旁，散出微弱的光。就在这时，上方的楼梯平台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一束冷白的手电光扫了过来，稳稳落在几人身上，却并不刺眼。

陈子杨瞬间绷紧了脊背，攥紧左弯钳抬头望去。

两道身影从上层台阶缓缓走下来。走在前面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眉眼凌厉，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身后跟着个短发女生，怀里抱着台和除颤仪差不多大小的金属仪器，屏幕上还跳动着淡蓝色的波形。

是赵磊和王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