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五人都安全退了出来，王晓彤指尖在仪器按键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的波形缓缓归零，仪器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后彻底安静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铁门另一侧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簌簌”声，像是无数只手重新缩回了墙体里，顶楼走廊再次恢复了死寂。

“十点最松，说的是十点前后那短短五分钟窗口期。”赵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响起，带着点过来人的漫不经心，“不是十点进去随便磨蹭，你们在里面待了快二十分钟，触发了安魂室的防御机制，再晚半分钟，就算有仪器压着，你们也得被拖进墙里当养料。”

陈子杨是真没想到。

他原本以为“十点看守最松”是一整个时段，没想到竟是精确到分钟的窗口期。颜晚儿话没说全，他们又没经验，若不是有人出手相助，今天恐怕真要折在这里。

他扶着墙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赵磊身上，警惕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磊之前在口腔科的表现，让陈子杨惊叹，现在也是规培生里传说级的人物，可这样的人，没道理恰好出现在顶楼，还精准地救了他们。

赵磊挑了挑眉，没绕弯子：“陈院让我过来搭把手，盯着点你们。”

“陈院？”陈子杨眉头瞬间皱紧。这个称呼太陌生，可一个“陈”字撞进耳朵里，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陈默。

可想问，赵磊就继续说。

“别的我不能多说，规矩你懂的。”赵磊摆了摆手，语气淡了下来，“你们赶紧下去，孙宇的胳膊拖久了要废，沈清的脱臼也得趁早复位。等你们走了，我还要处理后续痕迹，省得被巡查的人查到。”

他话音落下，王晓彤已经抱着仪器退到了一旁，显然是打算留下来收尾。

季平看了看疼得快站不住的孙宇，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陈子杨，低声道：“先下去治伤要紧。”

陈子杨点点头。眼下确实不是追问的时候，孙宇的断臂和沈清的脱臼拖不得，安魂室里的发现也需要时间消化。他深深看了赵磊一眼，把“陈院”两个字压在了心底，扶着沈清慢慢转过身。

“谢了。”他扔下两个字，和季平一左一右架起受伤的两人，江涛跟在后面断后，五人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身后的楼梯平台上，赵磊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几人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侧头对王晓彤低声道：“收拾一下吧，总算是没出事。”

王晓彤没说话，只是低头调试着仪器屏幕，。

五人沿着消防楼梯一路往下，走得又快又稳，却不敢闹出半点动静。

孙宇的左臂垂在身侧，断骨摩擦带来的剧痛让他嘴唇咬得发白，冷汗把白大褂浸透了大半，全靠季平架着才没软下去。沈清要好些，右肩脱臼使不上力，便靠在陈子杨臂弯里，脚步没半点拖沓，连痛哼都压得极轻。

拐过最后一层转角，骨科大楼的灯光遥遥映入眼帘。

几人没走正门，绕了侧门的员工通道直接进了骨二科病区，深夜的骨科走廊依旧人来人往，急诊推床轱辘声混着家属的低语，反倒衬得这里烟火气十足，和顶楼的死寂判若两个世界。

值班医生探出头看了一眼，指了指走廊的长椅：“先在外面等会儿，里面还有个外伤清创的，十分钟就好。脱臼和骨折都跑不了，先找地方坐下歇着。”

季平扶着孙宇坐下，江涛跑去接热水，走廊里一时只剩孙宇压抑的吸气声。

陈子杨刚把沈清安置好，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林墨拎着急救包快步走了过来，发梢还带着点风，显然是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怎么伤成这样？”林墨蹲下身，先飞快扫了眼沈清的肩膀，又碰了碰孙宇的胳膊肘，眉头皱得很紧，“顶楼不是说看守最松吗，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