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走投无路,做苦力换粮食!(2 / 2)

不干,就只能回去喝凉水。

贾东旭还躺在床上等饭,回去以后她拿什么交代?

“行,听你的。”

她挤出这句话,心里已经把阎埠贵、三大妈,还有阎家几个孩子全骂了一遍。

可表面上,她只能低头认下。

三大妈这才把扫帚递给她。

“先从里屋开始。地角也要扫,别只扫中间。”

贾张氏接过扫帚,弯腰进了屋。

屋里桌椅不少,床底和柜子后面全积着灰。她以前在自己家里都懒得动手,如今却得一点点把灰扫出来。

灰尘扬起来,呛得她连咳几声。

三大妈站在旁边看着,见她只把灰扫到墙角,立刻提醒:“别往旁边推,扫进簸箕里。”

贾张氏手一顿,只能重新把灰聚拢。

屋里扫完,还要拖地。阎家的地面沾着几块干掉的污渍,普通抹布擦不下来,三大妈又让她蹲在地上用力搓。

“这里也要擦,别留下黑印。”

“我知道!”

贾张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三大妈立刻站直:“你要是嫌麻烦,现在就可以走。”

贾张氏手里的动作停住。

片刻后,她低下头继续擦。

厨房的瓷砖更难收拾。灶台边积着油垢,锅盖上也结了一层黑渍。三大妈拿出碱面,让她兑水刷洗,哪块没有擦干净,就指给她重新做。

贾张氏蹲在灶台前,手指被碱水泡得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污渍。

她越干越憋屈。

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在贾家,她是婆婆,秦淮茹伺候她是应该的。到了阎家,却连一块瓷砖都要反复擦,稍微偷点懒,就被三大妈盯着。

可她不敢停。

三大妈手里有粮,自己手里没有。现在不是她嫌活多的时候。

厨房收拾完,三大妈又把一盆衣服端出来。

“这些先洗。里面有孩子的衣裳,领口和袖口都要搓干净。”

贾张氏看着满盆衣服,眼皮直跳。

“三大妈,这也算在里面?”

“我刚才说了,衣服要洗。你要是没听见,那是你的事。”

贾张氏把盆拖到水池边,坐下来开始搓洗。

冷水很快浸透了袖口,肥皂沫沾满双手。她搓一件,拧一件,刚洗完又得拿到院里晾好。

等衣服晾完,屋里的碗筷还没动。

三大妈把吃过饭的碗盘摞到她面前。

“这些也洗了,洗完把桌子擦干净。”

贾张氏盯着那摞碗,胸口堵得发疼。

她今天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已经饿得腿软,三大妈不但没先给她一口吃的,反而又添了一件活。

可她最终还是端起了盆。

水池边传来碗筷碰撞声,三大妈则在旁边检查她已经做完的活。哪里有灰,哪里有油,她就指出来让贾张氏重来。

贾张氏咬着牙,一件一件把事情做完。

屋里扫了,地面拖了,瓷砖擦了,衣裳洗了,锅碗也刷了。等三大妈终于点头,她已经在阎家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三大妈进屋端出一个搪瓷碗,里面装着混合好的杂合面。

“拿去吧,三碗的量,回家自己煮。”

贾张氏伸手接过那只碗,低头看着里面的粮食,嘴唇抿得发白。

她干了这么久,最后换来的只有这么些杂合面。

若放在平日,她早就把碗摔在地上骂开了。可现在她肚子里空了好几天,家里还有个等着吃饭的贾东旭,这碗粮食再少,也不能不要。

她忍住了满肚子的怒气,接过三大妈递来的杂合面。

而在心里面,已经把对方给骂了一万遍杀千刀的!

........................

贾张氏端着那碗杂合面回到家时,贾东旭正躺在床上等着。

“弄回来多少?”

“就这些。”

贾张氏把碗放到桌上,没好气地说:“三大妈说了,干多少活给多少粮。你要是觉得少,就自己去找她要。”

贾东旭看着碗里的杂合面,脸色很难看。

“这么点,够吃几顿?”

“省着吃。”

贾张氏拿了半碗出来,加水煮成糊,又把剩下的粮食重新包好,压在柜子最里面。

锅里的糊糊煮开后,她先给贾东旭盛了一碗。贾东旭端着碗,吃得很慢,生怕几口就把东西吃完。

可再怎么慢,一碗糊糊也没有多少。

母子俩把碗底舔干净,肚子仍旧空着。

“现在怎么办?”贾东旭盯着空碗,“厂里那边,你再去闹一回。”

“你想让我进公安局?”

贾张氏立刻把脸拉了下来。

“保卫科和公安都来了,张卫国还说再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你躺在家里说得轻巧,我真被关进去,谁给你做饭?”

贾东旭张了张嘴,没再接话。

他也知道,轧钢厂这条路已经断了。

上次厂里给了十块钱和一堆票证,母亲拿回来没几天就花光了。第二次去要,不但一分钱没拿到,还留下了闹事记录。再去一次,李怀德不会再把她领进办公室,保卫科也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可不去厂里,他们母子俩又没有别的收入。

“先省着。”贾张氏把空碗收走,“能过一天是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贾家过得比原先还紧。

杂合面被分成很小的份量,每天只煮两顿。早上是掺了水的糊糊,晚上是稀一些的面汤,里面偶尔放几片白菜。

贾东旭起初还嫌饭稀,后来连嫌弃的力气都省了。

他每天躺在床上,饿了就喊母亲。贾张氏端来的东西若是少了,他便骂她不会过日子;贾张氏听烦了,就骂他只会张嘴吃饭。

两个人每天都要吵几句,可吵完以后,仍然得把那点吃的分着咽下去。

贾张氏开始接一些零星针线活。

邻居家孩子的裤膝磨破了,她拿过来补;谁家的衣服掉了扣子,她就坐在灯下重新缝好。活不难,可给的钱也少,有时候只给一两分钱,有时候拿一小把棒子面抵账。

她以前嫌这些钱少,不愿意费工夫。

现在再少也是收入。

她把每一分钱都攒在旧手绢里,攒够了就去买一点玉米面。买回来的粮食不敢一次倒进袋子,得先分出每天的份量,免得贾东旭饿了以后连着吃,把后面的日子也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