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直视方哥也需要很大的勇气(2 / 2)

这太为难人了。

稀里糊涂的中立派是在所有斗争中最该被优先打倒的对象,否则他们将创造出无穷的后患。

我们面临的外部环境是如此复杂,我们社会内部的种种矛盾是如此尖锐,所以我们的上层必须奉行一种长期主义,而我们的基层则必须拥有一种敏感的应激性。

底层的敏感,是对上层奉行长期主义所导致的迟钝化的最好补充。

带有强烈情绪的民族立场,正是让我们中华民族充满活力的基础保障。

因此,许老师,我只允许你的思想在学界里小范围传播,真正有资格升华它的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然会和你走同一条路。

而大部分不具备这一素质的普通人,只需要坚定他的民族主义即可。

在我们这样一个文化大国、历史大国、人口大国里,坚定的民族主义才是抵御一切外部侵染的护城河。

我和你,在核心思想层级上并没有任何差异。

但是在行为层面,你拿理想主义热情做为行动纲领,而我则基于现实状况,选择了一个理论上的非最优解、实际上的高性价比可执行项。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根本区别,我不会将你的思维形容成精英学者的傲慢,你也不必指责我的想法背离真理,我们各行各的路。

今天,我不打算再对理性中立发表任何看法。

也请你继续保持观察和思考,不要在我们之间打圆场求共识。

许老师,我的表述,是否足够清楚?」

许知远表情怔,整个人泛出一种怀疑人生的茫然。

在以往,他总是坚信自己的思想绝对理性、绝对客观、绝对正确,可现在————道心破碎。

他是当代一众公知中最温和最清醒最理智的那个,以前作为西方思想家和英文媒体的「传声筒」而存在,从07年开始,逐渐走向基层,直接观察中国本土社会。

他创作的《中国纪事》充满人文关怀,既没有被此刻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裹挟,也没有脱离对本土社会的关切,始终以独立知识分子的视角,对社会思潮保持清醒的反思态度。

在此刻之前,他对自己的理性充满了骄傲。

但就在这个刹那,他忽然察觉方星河站在一个高出太多的维度上,淡漠地投来一瞥,便将他的骄傲碾碎成渣,也将他的三观扯得稀巴烂。

「啊————呃————我————」

许知远张开嘴,阿巴阿巴,发现自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夸方星河的分层概括太精辟了吗?

现场和电视机前有一些水平很高的领导干部,真是这样想的。

甚至有一位相当位高权重的老人家打开笔记本,把整段论述的核心记录了下来。

「我们的政府要坚决奉行长期主义,这是中国崛起的根本,但如此一来,便会不可避免的迟钝化,从感知到反应,再到思考,最后到调整,是一个非常漫长的链条。

所以伟人很早就教导我们,要倾听人民的声音,人民是最能感受到哪里不舒服的神经末梢。

让人民保持一种敏感的应激性不是坏事,我们的干部,应该保护人民的这种敏感,也重视他们的应激性反馈。

从这一核心思路出发,方星河的判断应该是足够精到、也足够正确的。

即:持有坚定民族立场的人民群众是最有活力的人民群众,对外部的不良刺激反应灵敏,不像西化群体那样反动,也不像麻木群体那样浑浑噩噩。

适当宣传民族主义,实为国之大计。

D校培训领导干部,应该尽快增加这一方面的课程————」

大家或记录,或思考的时候,许知远仍然僵硬著,思维进程才刚刚走到「开团时先把中立派干死对不对」这一步。

方星河的论述,信息密度实在太大,他跟著都吃力,怎么反驳?

但是不要紧,小韩没能完全听懂,于是主动替他开了口。

「所以,方少,你从未将广大底层人民视为可教化的、具备如我们一般思考能力的、

可以用重锤敲醒的理性社会人?」

这个切入点很机灵,但是,也充分证明了此刻的小韩还不是一个顶级的思考者。

方星河摇摇头:「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你就太傲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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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傲慢?」韩涵瞪大双眼。

「是的,你用自己的智力水平和思考能力,去想当然地判断广大人民群众,这就是懒得俯首的傲慢。」

方星河的表情极其严肃,一字一顿地回应。

「而我有绝对精确的数据可以与你分享:截止到今年初,我国大专以上学历的人口比例,仅为8.7%,并且,并不是所有大学生都具备这种层级的思辨能力和情绪控制力。

你不理解,做一个理性的民族主义者需要多高的素质。

那么我来告诉你:在全世界范围内,理性民族主义者的数量凤毛麟角,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

现在,也请你扪心自问:你真能做到全心接纳理性民族主义吗?」

韩涵觉得自己能,回答刚要脱口而出,却被方星河打断。

「回答之前,请回忆一下你的上一篇文章,情绪是否激动,立场是否偏激,语言是否尖刻,以及,你是否达成了与中国社会的和解?」

韩涵张著嘴巴,呃啊两声,也卡住了。

方星河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把他拆解得明明白白。

「此时此刻,你的理性告诉你,应当接受接纳理性民族主义,在这个瞬间你发自内心的觉得承认这件事不算什么。

但你的感性阻止了你的回应。

瞧,你以为自己能接受,可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你对这个社会还怀有愤怒,你的精神徘徊在个体权利和公民社会之间,你非但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甚至还在期待自由意志降临这片土地。

现在,看清楚自己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所以让我来告诉你—

你是一个公民人文主义者,所有公共发言都以个体权益为核心,拒绝被宏大的民族主义、集体主义叙事裹挟,始终站在普通个体的视角审视社会问题。

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你的思想完全不成体系,你甚至比我们刚刚聊到的大多数底层人民更迷茫。

多久没读书了?

多久没有深刻的思考过了?

写文章只从个人感受出发,全靠卖机灵,你还能卖多久?

这样的你,距离成熟和理性还有好多年的路要走,你有什么资格替广大人民群众接受理性民族主义?

韩少,你既不理性,也不民族,甚至都不再真实的愤怒。

关了你那个破博客吧,别再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尽快成为一个真正的民族主义者。

你的个体视角,需要更多的家国情怀去丰富,去厚重。

现在,它太薄弱了。」

方星河用薄弱二字,潦草地概括了韩涵的前半生。

这不是刻意的羞辱,却让所有人汗毛炸起,感同身受般的为他绝望。

这个方星河————怎么好像又进化了?!

只是在旁边听著,就好像被剐了上千刀,可怕,恐怖,令人窒息——

现场陷入一片难堪的寂静,有人垂头不语,有人左顾右盼,却没人去看方星河。

于是有很多现场观众忽然意识到:原来,直视他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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