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内瑞拉球迷还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但已经没有人话了,一个年轻人趴在桌上,另外几个在默默地喝剩下的啤酒。
吧台上方的电视还在播赛后的分析节目,解员的声音被调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嗡的背景音。
玛丽安娜在擦吧台。
她用一块白色的湿抹布在吧台上来回擦著,擦得认真而用力,像是在擦掉一个怎么擦都擦不掉的印记。
林恩走过吧台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更像是某种确认。
她在确认他不是那个她刚才看到和莫雷诺话的人。
林恩推开门。
门上的铰链再次发出那声熟悉的、生锈的吱嘎声。
迈尔斯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拿著那杯已经喝完了的冰咖啡,杯子空了,杯底的冰块化成了一摊水,被他用吸管搅动著,发出细碎的、像是碎玻璃互相碰撞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著林恩,眼镜片上反射著头顶那盏路灯的橙光。
「他在里面。」迈尔斯。
「他刚走。
巷子往东走了。
走了大概三分钟。」林恩。
「那个女的——玛丽安娜——你看到了吗?她和他之间。」
「看到了。
他们认识。
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
「你觉得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林恩回头看了一眼绿洲酒吧那扇木门。
门上的油漆在路灯下泛著一层暗哑的光,门把手上的那块「营业中」的牌子被风吹歪了,斜斜地挂著。
门后面,那块满是褪色贴纸的柱子和那张靠墙的最差的桌子之间,一个扎著马尾的女人正在擦吧台上那些客人留下的水渍和酒痕。
「她知道一部分。」林恩,「不是全部。
但足够让她报警又撤消,足够让她在五天前的那个晚上给一个陌生人倒了酒之后又打电话给警察。
也足够让她在今晚继续给他倒酒,不收他的钱。」
接下来的三天,林恩几乎住在了康乔街上。
他把那辆白色探险者停在了绿洲酒吧斜对面一个废弃轮胎店的门口。
轮胎店的招牌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铁架子挂在门楣上,风大的时候会吱嘎吱嘎地响。